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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叶千家 实名认证  官方账号  发表于 2019-4-8 11:17:23 |只看?#31859;?#32773; |正序浏览

访谈:新中式设计要解决舒适生活的问题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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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篇访谈的缘起是我去年发表在公号“智贤和语”上的一篇文?#38534;?#26032;中式:向前看,向后看》,其中梳理了新中式十年的演变历程,作为一?#27426;?#20013;国设计十分关注,对晚辈成长非常关心的前辈,卢志荣老师在看过文章后,请助理约我谈谈他?#28304;?#30340;看法。访谈的地点是卢老师刚刚设计完成的云缇样板间,边看边聊的过程中,卢老师非常坦率地谈到了他对中国设计未来发展的若干思考和建言。适逢4月2日中国美术学院中国国际设计博物馆“无华·卢志荣作品展”开展之际,与大家分享卢志荣老师的这篇访谈。

中国需要完善设计评论的机制以引导设计发展的方向,不能都是向“钱”看

殷智贤:作为一位享誉世界的大师级的设计师,您?#26434;?#20013;国本土设计的发展也投入如此多的关注,?#34892;?#24744;花时间阅读我的文章,更加?#34892;?#24744;愿意分享您的相关见解。能有机会向您请教,对?#21494;?#35328;是一个宝贵的学习机会。

卢志荣?#20309;叶?#36807;您的《新中式:向前看,向后看》,我觉得文章?#21561;?#29305;别好,基本上是为我们回顾了最近这些年相关的有?#27426;?#20195;表性的设计师,我觉得从部分程度上,也帮我们澄清了很多迷茫的地方。其?#31561;?#26524;我们回顾一下西方设计和建筑历史的话,会在其中发现很多不同的思想派别,它的一个好处就在于它引领的思想非常地清晰。可是现在中国没有一个主流的思想流派,我们叫它新中式也好,叫别的名字也好。其实就是传承过去的这些内容,然后用在现代当中,但其实这样的话,它就有一个危险,因为你没有这种主流的形式,然后你还在推动这个思想派别的话,相当于就是一个没有内涵的风格。

如果我们现在想在东方或者说在中国?#27426;系?#25512;这个设计的这个方向的话,我觉得推的应该是我们专注于具体的细小的物件。因为中国现在的设计成了一?#22336;?#24120;奇特的现象,就是大家要先成名,以一种表演的形式去做设计,而看重的不是这个设计师本身的工作和身份。

其实设计对我?#27492;担?#23601;是这么一块简单的石头,您怎么去运用它,这个就是设计,它不是一种表演,不是我们开聚会,所以我主张我们应该要专注于这?#20013;?#30340;物件。

设计它是一门学科,不是一个表演,就是建筑和设计都是这样,它其实是融合功能、实用、材料、形态、色彩和光照,然后把它合并在一起,形成一?#22336;?#24120;美的设计,确定这个之后,可能我们就能够看到中国未来的设计方向。现在当我们没有实质内涵,单去谈这个名称的时候,我觉得是很危险的。

我个人是?#32454;?#21306;分?#24080;?#21644;设计的,这个界限必须非常清晰,设计它是要有?#27426;?#21151;用的,而?#24080;?#23427;是一种表达方式,表达美学也好,表达哲学也好,楚河?#33322;?#35201;很分明。

石上生花

殷智贤:为什么在今天中国,我们会看到有一些?#24080;?#23478;在设计界很有话语的影响力?是因为我们不得不承认很多设计师缺乏话语能力,为什么缺乏话语能力?他们只是觉得我在做一个产品或者做一个作品,但是我为什么要做这个作品,?#19968;?#20110;什么样的生活态度、哲学观、美学思考我才做这个是缺乏深入和系统的思考的。?#28909;缇?#20687;您刚才举的例子,如果您不能接受花可以躺下来,就永远都?#25442;?#20570;这个设计。那如果说他永远不去思考某些和生活有关的哲学层面的问题,他永远?#25442;?#20570;某种设计。

在今天中国的设计界应?#30431;?#26377;一些话语不是掌握在设计师手里,?#25925;?#34987;一些?#24080;?#23478;掌握。

卢志荣:所以其实这个也和中国的教育体系是有关系的,我也完全理解这样的情况,因为在中国的话,?#24080;?#31995;和设计系都是在同一间学校里头学,主要的大学就那么几所。当然这个本身其实没有什么大的问题,但问题就是?#27426;?#35201;界定清晰。设计是什么?#28900;?#26159;你设计出的这个东西它是可以复制,有?#23548;使?#29992;,它不是一件独一无二的?#24080;?#21697;,有自己的自我表达的形式,设计是可以跟别人分享的。所?#28304;?#26576;种程度上?#27492;担?#35774;计是有更加客观的这一面。

殷智贤:我同意。?#19994;?#20108;个要请教您的问题,其实这是我更关心的问题。我那篇文章其实是一个回顾,因为我们看到新中式在这两年,不是那么受追捧了,在2013年、2014年的时候,很多企业都说我要做新中式,这两年有些企业,没有非常积极地推进,他们觉得靠新中式没有赚到他们期待的那么多的钱,他们现在在想,要不要试试其他的。其实我提新中式这个话题,真正想?#25945;?#30340;是,如果中国原创设计可以生存下去的话,那么在今天它必须要解决什么问题?

卢志荣:我在这设计云缇这个空间时,你能?#33455;?#21040;我在设计的时候,脑子里是想着新中式或者是其他概念吗?其实并没有。这个想法就是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如何能够更加地舒适,然后创造这样一种美,让我们的生活更加地简?#20303;?#25152;以其实我们应该去摒弃这样一种角色或者是界定,不要去?#38750;?#26576;种特定的风格,因为风格最后它会令你的设计僵化,会走进一个死胡同。

当下在中国尚且没有形成非常完善的评论机制,因为这种机制的缺失,所以现在一切以媒体为准,哪些东西经常出现在媒体就是主流的方向,然后就会传达给下一代这样的一个信息,因为这样的东西非常的流行,那我们就要朝这个方向走,但其实这样是很危险的。

其?#24471;?#20307;它不是一个评论机制,它是一个商业运作的方式,所以在很多层面上,我们都面临这种挑战。?#28909;?#35828;希望设计师接受良好的教育,然后他有这种敏锐的思维,并且清楚地意识到现在身处的?#36125;?#20108;十一?#20848;?#30340;时代背景,那您作为评论人,可能您需要有各?#25351;?#26679;的选材,然后您需要有自己的立场,可能需要去澄清一些东西。?#28909;?#22312;表达喜好的时候,可能为公众去建议一些比较好的方向,这是评论家的职责,去告诉公众媒体的这种角色和机制。如果说我们完全商业化的话,那就传达的是这样一?#25351;好?#30340;信息——你给钱越多,然后报道就越多,就越受欢迎。不管是经典的,古典的或现代的,全都推。其实这是完全没有评论的性质。

我在读您这篇文章的时候,就觉得这个作者真的是非常得渊博,就是她了解到设计所有的这个当下,不管是了解设计,还了解社会的情况、经济发展的情况、历史以及其他平行的一些很多的状况,都总结得非常得全面。所以我觉得您和您的同事朋友,可以进入媒体当中,即便是商业运作,但是要在支持设计报道方面,应该有自己的方向?#22303;?#22330;。

殷智贤:多谢您的鼓励!我也在努力。

卢志荣:如果说没有这个评论机制,整个就会非常?#27809;?#20081;,尤其是会给年轻一代传达这样一种不正确的价值观,就觉?#30431;?#30776;钱越多,它就越风靡。这种一切向“钱”看的价值观没有办法创造出更好的生活,更好的设计。

怎么养成一种“东方”的气质?

卢志荣:在西方十六?#20848;?#30340;时候,最初西方人开始了解到中国的?#24080;?#21644;建筑,他们没有来中国,只是通过这些物件能够看出东方人的这种耐心、关照、谦逊,以及对他们所做的事业的热爱。那这个其实就是东方?#24149;?#30340;语言,?#20174;?#22312;我们的建筑当中,?#21892;鰲?#29577;器,各?#25351;?#26679;的东西。

即便是在今天我们看这些物件的时候,然后看它的精神,而不?#21069;?#23427;当成一个象征去看。那?#28909;?#35828;像设计这样的物件,就会觉得这是非常谦逊,非常东方的品质,就跟意大利的风格完全不同,意大利设计的就是整个非常华丽,非常喧闹的?#33455;酢?/p>

所以当设计安静下来,平和下来的时候,一下子就变得很中国,很东方,就是那种不言自明的那种品质。所以我一?#26412;?#24471;中国?#24149;?#21644;人应该是被发现的,不是说刚认识没一分钟,然后就出来自我介绍一下,那不是东方人。

我在中国现在认识了很多朋友,发现他们能在一分钟之内介绍完自己所有的重要人生经历,做过哪些重要的事。

殷智贤:中国已经接受了一百年的西化教育,从五四开始到现在,我们学校的学科设计、课程内容、教学方法其实都是西方的。没有几个人还读过四书五经,也?#25442;?#20877;用传统的方法训练你,先对对联,然后做诗、弹琴、做画,?#25442;?#20102;,?#22797;?#20154;都?#25442;?#20102;。因为不能马上直接带来利益,大?#21494;?#24819;找最快的方法,理由是你不快,别人比你快,你就死掉了。

卢志荣:其实我很同情现在的年轻一代,因为他们面临着很大的压力,尤其在大学里面,那个课程设计就是为了?#30431;?#20204;成设计师之后好找工作。  

殷智贤:他们可能会成为很多角色,就是不容易成为他自己。

卢志荣:但是其?#21040;?#32946;它不应该是这样,因为教育最终的目的不是说把你变成某一个建筑师、医生或者是律师,而是让你成为一个更好的人。想象一下,坏人当了医生怎么办?

殷智贤:刚才您在那个卧室里面,一直跟大家讲,我这个设计的花瓶你可以放一个野花在里面,很简单的花,设计就是让很多平凡的东西变得美,但是我们现在设计要完成的任务是怎么我让你变成与众不同,就是说我不要那个平凡的东西,我必须要打造一个特别的东西,这变成了设计的任务,这是目前我观察到的,我觉得中国设计普遍存在着浮躁和焦虑。

卢志荣:我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,像安藤忠雄用混凝土,把它变成了一种像是最珍贵的材料,这就是设计。

所以回到咱们今天讨论的这个新中式这个主题,我觉得不是?#30340;?#25110;者是我,我们通过一己之力能够完成的,而是应该大家合力完成的。就是从设计的角度、评论的角度、还有媒体的角度要整个改变这样的状态和思维方式。我觉得这个?#26434;?#20013;国?#24149;?#30340;未来?#27492;担?#26041;向是更为重要的。

中国人现在其实有钱了,但就是不买中国的东西,去买LV的东西,因为觉得那是代表法国的?#36866;遙?#24456;高贵。

其实这样的状况它是会改变的,随着人们?#27426;系?#21435;旅行,去看世界,会有更好的视野,有更好的教育。当他看了世界之后,从远距离再审视自己的生活,就会想说,对我?#27492;担?#20160;么样的东西更好。

设计要解决问题需要多想一些“无用”的东西

殷智贤:在那个卧室里面,当时您给大家解读的那两件家具,一个是床的那个架子,那个从下面到上面那个变化,还有那个小的床头柜,这个设计,别人如果看完您的设计,他回去也可以做,但是没看到您这个设计之前,他认为不需要做这么精细的处理,不就是个?#24067;?#23376;嘛。有些设计师没有意识到可能有些人的情?#33455;褪切?#35201;这么精微的表达。

卢志荣:所以其实就做这些细节的话,它?#20999;?#35201;工艺,需要成本,需要资源,如果你就直接就做一个直上直下的设计的话,那其实很省时、很省力,很省资源的,但是代价就是你失去了生活当中很重要的一些东西,因为设计最终?#25925;切?#35201;寻找美,而不是?#38750;?#26576;种功能,如果就做一把椅子,就能让人坐上不掉下来,那没问题,但是那也就是原始人的状态,而我们现在是文明开化人。

我总是鼓励大?#21494;?#21435;设计一些无用的东西。因为设计这种无用的东西的话,就需要你去读读诗歌,读读文学,听听音乐,见见爱人,出去走一走,然后出去旅行看一看。这点对设计?#27492;担?#26159;非常重要的。我们在学建筑的时候,不是仅仅就学我怎么让这个建筑屹立不倒,我们会读很多的书,包括文学,很多和建筑没有关系的东西。其实就是这种毫不相干的东西,往往会带来很多的思想或者是灵感,?#28909;?#35828;日月星辰、?#26223;!?#27700;呀,这些东西就是没有实体的东西,往往是我们设计所寻求灵感的地方。

?#28909;?#35828;可以去观察花朵,那就像这个设计,它就是一个非常自然的过程,我买了花,就放在桌子上,那可能过了?#27426;问?#38388;,我就发现这个花它自己长着立起来了,所以就是源于这种日常观察,日常生活当中这种乐趣。那在这?#26234;?#20917;下,你根本就不需要一个花瓶,这个花本身可以自己立起来,就非常美。所以这个是表现出了我们这样的文明人和自然之间的关系,我们如何去理解利用自然,就是会使我们的思想变得更美。

其实?#21494;?#29616;在年轻一代有很多的同情,因为他们从大学毕业之后,就会给他们有各?#25351;?#26679;的压力和期许,往往可能没有像我这么好的运气,很多人做的都是自己不喜欢的东西。

设计它和很多其他的学科不太一样,就是它的回报期非常的长,非常晚,就是不能指望说我现在出去工作,就有现成的收获,往往?#20999;?#35201;打很多年的免费的工,最后直到你有一件重要的设计,才有一些回报。

我也理解每个人生活都要生存下去,但是我可能想说的就是一个是不要?#29260;?#20294;是另外一个方面,也是不要死撑着去坚持,就是找到一个自己舒适的区域,然后?#27426;?#35201;相信你所做的这个东西,不要轻易地去?#29260;?/p>

不要做那种只红极一时,红够五分钟的那种设计师。

应该是你设计的东西能够永恒地流传下去,不是设计师本人,是你设计的那个物件。(新浪家居,作者为殷智贤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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